2008-05-11 | 身为母亲,以身为母
女人需要做一个小的手术,不能用麻药。女人会问:“很疼吧?”医生淡淡地回答:“都生过孩子了,这点疼算什么。”女人的脸上就有了破釜沉舟的气慨。我想,那医生定然也是女人,而且是位母亲。
只有做了母亲的人,才能理解那种痛。身体的某一部位被撕扯,裂开,不是皮肤,不是内脏,也不是骨骼。无处寻觅,无法安慰,无处发泄。这种时候,不能哭喊,不能敲打,不能按摩,不能翻滚。知道那是一个生命正在用他的全部力量,求自己为他开门。女人于是蜷缩了身体,积攒力气,为了最后时刻全力一搏。忍受,呻吟,等待,等待那扇生命之门,慢慢打开。它无视女人的痛苦与期待,推得如此缓慢,几个小时,甚至十几个小时。男人在旁边,心疼,着急,手足无措,毫无办法。其实没有关系,这种时候,再小鸟依人的女人,也会不自觉地有了无上的勇气。女人即将要见到自己的孩子,那是她们唯一的延续,是她们能给世界的最大的自豪,是她们和她们的爱在这世上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据。孩子需要她,这一刻,孩子只能依赖她,这是女人的强大动力。男人问:“疼吧?”女人说:“不疼……可以生了吗?”
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,女人会发现原来那漫长的等待只是个前奏,真正的痛,真正能够将她撕成一片片的痛,才刚刚开始。但是,没有关系,她已经在等待生命之门打开的时候,涅檠重生。重生的女人,被称作母亲。对于一位母亲,这样的巨大的痛苦,已经渺小到不去注意,不值一提。
医生为女人准备了一杯水,放在产床的旁边。女人需要水来滋润干渴的喉咙。此时的女人,哪还能光鲜,哪还有矜持。她们裸露着身体最隐私的部位,呼喊,狂叫,没有惭愧,不知羞耻。这个时候,没有人能帮她,她也不会想去寻找帮助。已经筋疲力尽的女人,要用这样的喊声为自己再积聚一次力气,将她的孩子,从世间最狭窄的路上,推出来,挤出来。产房竟比战场,鲜血染透,惨叫如嘶。然而,比战场神圣。这在里,生命不是告别,而是迎接。婴儿坠地后嘹亮地啼哭,一切便都安静下来。母亲的脸上,透出彻底的疲惫和明快的安详的神气。
有过这样经历的女人,常常会不自觉地对男人有那么一点点蔑视。男人,怎能承受这样的痛苦,可有勇气体会如此的经历。有什么资本趾高气扬?有位男人在听过这番话后,非常不以为然,称自己做过膀胱镜,管子往身体里探的时候,简直不想活下去。他是想说,他的身体也被这样摧残过的,他也曾经从彻骨的疼中忍受过来的。这种痛苦可以想象,我当然理解,当然不便说什么。如果觉得生育仅是对疼痛的承受,那就是还不懂女人。有多少男人对歌颂母亲白眼相向,因为他们只知道新生命的降生,是巨痛的挣扎的过程,却并不明白,这其中包含的崇高,不是因为承受,而是绝境中不舍不弃,全力奋斗。每一个婴儿,都是女人以身为母,无视苦难,拚命换来。
我默默走开,在心里道:“被迫受了苦,有什么值得骄傲的。想让女人敬佩,先自己把管子插进去试试。”
这是婴儿诞生的3D演示过程,虽然安静……http://v.blog.sohu.com/u/vw/67933


档案
日志
相册
视频


评论
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?